慎己所好

2017年04月16日 16:25 作者:齐世明 来源:《思维与智慧》  

  两千多年前的一天,在鲁国为相的公仪休议事归来,弟子告诉他:今晚给你做最爱吃的鱼,犒劳你。公仪休一愣:非节非假,为何买鱼?弟子笑道:不是买的,是有人了解到你素爱吃鱼,送来给你尝鲜的……公仪休坚辞不受。弟子不屑:一条鱼多大点事呀?却听公仪休侃侃道出自己的“生活经济学”:人情忒负重呢!我虽然嗜鱼,但如果从这条“礼鱼”开始,送鱼不拒,总有一天要丢相位,那么便再也吃不到鱼了。今天我坚拒此鱼,那么就能长久地靠自己的俸禄买鱼吃了……

  《韩非子·外储说右下》等典籍里的这个故事还在讲着,夫妇二人的争论还在继续。恍惚之间,古文中一个个相关的画面叠印出来,一位位古今大家、学者也接踵登场,要开研讨会吗?

  只见年齿居长的老子輕诵《道德经》:曲则全,枉则直……少则得,多则惑。(笔者不禁暗赞:真是伟大的辩证法!)又一句:“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笔者细想,这有永不可忘初心的告诫在吧。)

  且看,墨子趋前而观,丝一旦进入染缸,就再也保持不了洁白,一捋银须叹道:“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笔者立刻记下:以此相对照,公仪休“防微杜渐”,还是很有“科学道理”的。)

  再搭眼瞧,这厢排场忒大的是谁?哦,是明太祖朱元璋正给他的手下算一笔账:老老实实地当官,守着自己的俸禄过日子,就好像守着一口井,井水虽不满,但可天天汲取,用之不尽……(笔者不禁一哂:这“布衣皇帝”同“拒鱼之相”,看来都学到了生活经济学的真谛,“算盘”也打得忒精!)

  其实,现实中无论官与吏还是我们每个人头脑中也该有这样一笔“清晰账”。面对“一口井”,心静如止水,做到唐初骆宾王所诫:“不汲汲于荣名,不戚戚于卑位”,绝非分之想,靠自己勤奋工作去获取不竭的“水量”,方为人间正道。

  贪欲是盐水,愈喝愈渴。而嗜好尤其是高官的嗜好就怕“万一”——万一是“万事开头难”,也是“万事开头易”。只要一开头,后面百千万“事”都会一发而不可收。唐僖宗好斗鹅,闹得全国鹅价飞涨;战国时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开头”为要,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贪小而为之;这细节关键,细节里出清廉,细节里也出贪腐。

  “公仪休嗜鱼拒鱼”千百年来被传为美谈,就是因为他用通俗的话语,道出了深刻的哲理。慎终如始,慎其所好,管住小节,抵御诱惑,严设防线守好自己这口“井”。

  (常朔摘自《北京日报》2016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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