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最看不顺眼的是自己

 2016/04/13 16:35  柯玉升 《思维与智慧》  (227)    

“因为自己爱折腾爱说话,所以超级演说家适合自己,一定要去超级演说家折腾一下。”这一折腾不得了,从大学玩辩手到现在的邱晨,曾是2003年国际大专辩论赛冠军队成员,2007年国际大专辩论赛四强,2013年“星辩”国际华语辩论邀请赛冠军。可在《奇葩说》第二季结束时,她给自己贴了许多标签:没底线的辩手和不靠谱的记者,干不下去的编辑和半路出家的设计,没动力的创意人和穿拖鞋的管理者。标签一贴出来,她又自嘲地说:“这世上,最看不顺眼的便是自己!”

2006年,邱晨辞了记者工作去香港中文大学念硕士,在任香港中文大学国语辩论队教练七年间,带队获得五次本港地区冠军和数次国际冠军。或许是忙于辩论,她才在前不久领了香港身份证,港漂9年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身份认同,人家就一句话:“哎呀办证太麻烦了,我好懒。”

邱晨就是率真,率真得让人夸她几句都难。拍照时,邱晨穿着黑色T恤,上写“活泼老僵尸”——这是她和几个辩论朋友现在参加辩论比赛的队名。刚想赞她对队伍爱得赤诚,她却说了句:“早上出门发现衣服全洗了,只有这件了。”

“我们这群早就该进棺材的人,理论上应该是被人家辩论队挂在墙上的,现在还出来打辩论赛,那就是老僵尸。我们很活泼啊,所以叫活泼老僵尸。”队名是马薇薇起的,姜还是老的辣,一群人兴致勃勃杀到马来西亚,连着拿了3次冠军。

一次,队友激战正酣,邱晨却在座位上单手托腮,跷着脚坐得瘫软,像个花痴小观众。比赛当然不会输,只是赛后队友会责怪她:“你怎么就花痴一个,不晓得为队友着急!”傲娇中带有几份自信,她回答:“用得着着急吗?我们赢定了,只是精彩程度的差别而已,欣赏下队友的表现就好了!”

其实,邱晨是很认真的。2007年参加国际大专辩论赛,身为教练的邱晨带着港中大的队员打进四强,但无缘决赛。宣布结果的那一刻,邱晨“哇”地哭了,哭得很伤心。

2003年作为中山大学辩论队的一员,邱晨牢记教练的话:忘掉所有之前打过的“破比赛”积累下的所谓经验,从零开始。她从教练的手中接过书单,在政治、哲学、自然等扎堆的概论书里选了本自以为简单的《历史学概论》,没想到刚翻开就被那句“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折磨得头疼,但她还得坚持把它记下来。接着就是紧锣密鼓的模拟赛,队伍准备了一两百道辩题,编号抽签对打,每次准备20到30分钟,每天打3场,早上8点练到晚上10点。对于“身体和脑力遭受双重摧残”的训练,好多队友吃不消,邱晨却说:“我们只有不被自己打倒,在辩场中才能站得住脚,才不至于被对手击败。”

一路辛苦,邱晨注定成为被导师争抢的对象。在2015年5月2日第五集安徽卫视《超级演说家》中,她机智幽默的演讲,得到了导师李咏和林志颖的青睐,最后被林志颖“抢入”战队。

就在人们一路看好她,认为在玩辩手的辩场中一路“玩”下去时,邱晨却很意外地宣布:把精力投入新成立不久的蜂巢公司。其实,她人生第一个兴趣就是画画。

初中想考美院附中,学校说:“你可以高中考美院啊。”到了高二下学期,老师找她谈心,“学画画以后也不好找工作啊,你那么有才,不觉浪费吗?”到了大三差点退学学设计,校方说:“大学念完,考研究生吧。”考研途中,大专辩论赛开始招队员,集训回来都快12月了,没考上,她第三次和美术失之交臂。直到和朋友合伙开了蜂巢从祖辈开始,我们家就喜欢种树了。

老家有一片“长林”,狭长而拥挤,郁郁葱葱,五十来棵,间距不大刚好能容人。老辈人说,一棵树就是一个人,不正是“一年树谷,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祭祖的时候,我曾偷偷摸过舅舅的树,树干板结坚挺,略显粗糙,质感并不平实,甚至纹理略显凌乱,但树长的倒是十分茂盛,不蔓不枝。这种触感让我想起了2012年的冬天,欠款、外债纷至沓来,境遇惨淡,但舅舅毅然将工资发给工人,让他们能够回家过年。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舅舅的树迎着凛冽的寒风,傲然挺立。

隔着低浅的河流,“长林”对岸就是老屋。老屋周围都是田,大有被庄稼包围了的气势,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向低平的房屋。橘黄色的砖墙顶着枯黄的茅草,屋前长着应景的蔬菜,屋侧的一个大大的水缸蓄满了水,上面漂着用葫芦做的水瓢,颜色有些黯淡。进入屋内,空气里湿漉漉的,有一股低低的霉味,唯一通光的就属那扇门了。屋内陈设也是极简单,灶台与床铺在同一个空间暴露了年代,一张小桌,几把板凳,大件似乎就是这些。这便是太婆晚年生活的写照。

印象里的太婆却是极爱笑的,笑对生活,泛着晚年的余晖,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所带给我的并没有什么大道理,更多的是简单的践行。我已经忘记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通过大人们语气里透出的悲伤,对太婆笑的印象偶有萦怀……

懂事了,我便喜欢看着老屋发呆,它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以身后的“长林”为背景,也不孤单了。屋外长满了杂草,很久没人来过的凄凉样子,门是紧锁的,门板已经泛白了,许是怕我们这些后辈打破这种宁静吧。如血的夕阳照在这片土地上,石板间的草越长越高,树也日渐挺直了。

像这荒废了的老房子,是存不过几年的,估计有人盯着这块地很久了吧,屋子是被推倒的,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柏油路。但那“长林”还在,只觉深深扎眼,眼前的世界有点模糊了。太婆幽幽的话总能落在耳边:“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人。”笔直的白杨捅破了寂静的夜,却给土地无穷的慰藉,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我的祖辈们,亦如这白杨树一样坚定地守护着这片沃野,而这千百次我想逃离的地方,却给了我深深的慰藉,说来讽刺,却真实存在。仓惶出逃,在暗夜里徘徊,却摆脱不了对这片故土的留恋……

泥土的芳香,桔梗的味道,还有炊烟袅袅……北风呼啸而过,树叶飘累了,便抱紧了树根,安稳入眠。彼时的白杨,微微枯了,笔直地安身在这片土地上,在人们深情的眸光中,以野蛮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很多东西不再见了,我们却继续奔跑……地还在,像树一样坚实。

祖辈们虔诚地种树,我默默地看树。才算贯彻了一直以来的梦想。

有人担心,32岁的邱晨“转行”画画,能像玩辩手那样“玩转”人生吗?邱晨笑着说:我走上辩论之路,是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的。父亲为了“治疗”我不爱举手说话的毛病,买了本《狮城舌战》。如果这叫歪打正着的话,那“转行”画画就是“有心插柳”了。一个歪打正着的事我能做好,梦想的事情我更会用心去投入的。

邱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愿意尝试!尝试着,并一步步走向成功,她说:“这样的人生才不觉得孤单!这世上最看不顺眼的是自己,是自己的什么呢?就是太贪了。”

(编辑 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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