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花开放

 2015/02/17 9:16  叶志勇 《人生十六七》  (583)    

总会有那么一些日子,我无端地伤感,想起远去的亲人与故旧。我百无聊赖,极度忧伤。

我想到了与死有关的事。

小时候与小伙伴上山摘野果,我独自下山,走入了岔道。我不敢前行,亦无法回到与小伙伴分手的地方,只能徘徊,脑中一片空白。这时迎面走来一人,似曾相识。他牵着我的手,把我领下山。他是上山来找我的。我常会想起他,想起他的朴讷,想起他的健壮。可这样的人,竟会在壮年之时,喝下农药,草草地结束了生命。每次想起,我总会默然。

我也常想起父亲。父亲似乎是在死后,才把他的形象真实地镌刻在我的心中。少时印象中的父亲,雷厉风行,还做了一些名震当地的大事。离休后,他的生活渐渐趋于平淡,摆弄花草,读报耕地,只是仍为子女操心,更加孤独。但我常记着他的笑,单纯而灿烂。我也常记着他抽烟的模样和行走的姿态。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相信父亲已离我远去,因为空气中还漾着他的气息,眼前还看见他的笑容。

父亲的离去,让我再次感受到了生的脆弱,在迷离中觉出了生的重要。父亲用生命的最后阶段,昭示我应该坚强地活下去,让生命这朵花越开越灿烂,越开越持久。

两年后,我和几位同学去看望另一位同学刘柳。化疗后的他瘦弱不堪,无法翻身。他似乎在回避我们,只是一门心思地与他挂职的那个村的村干部,讨论着换届选举的事。我们始终未能深聊。我在客厅里听着他父母的担忧与期待,想着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何向这个世界告别。他的父母不知心爱的儿子得了绝症,正操心如何用偏方治好他的“腰痛病”。看着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听着他们沙哑的声音,我有一种想哭却无法哭出来的苦痛。

日子匆匆地走着。那一天,我没有去向刘柳的遗体告别。我深深地记着他爽朗的笑声和匆匆的步履,记着他在生命的高潮之时便悄然而逝,无奈地中止了人生的弧线。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坐在高高的堤坝上,面对着烟波浩渺的平天湖。我被一群大雁吸引。那是一群飞得极为从容的鸟儿,它们的飞行和生存源于对生命的尊重和热爱。它们是在空中展示生命的极限,寒来暑往,乐此不疲。鸟儿对生命的敬重让我深深折服。英国作家弗吉亚·沃尔芙对生命的理解非常犀利,她说:“无论你是男是女,生活都是一种艰难的永无止境的挣扎。它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量。”也许我们在面对生命的消逝之后,才真正理解了生活,惟其如此,我们才会更加地热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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