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布灵顿俱乐部

2016年05月14日 9:25 作者:克里斯多夫·朔尔曼 来源:《意林》  

  1987年夏,一群不满24岁的年轻男人在牛津大学的街道上踉跄前行。他们刚吃完晚宴,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他们喝了很多香槟,迷迷糊糊,兴致高昂。不久,一个花盆砸碎了一家餐馆的窗户,一辆警车疾驰而来。这群人中的4个逃进了附近的植物园,躲在一片灌木丛后,领结着地,一动不动地趴着。幸运的是,最后他们又逃过了一劫。

  直到今天,英国人还对那个夜晚津津乐道。这些年轻人是牛津大学布灵顿俱乐部的成员,草丛中的4个人中有一个名叫鲍里斯·约翰逊,后来成为伦敦市长,另一个是大卫·卡梅伦,如今已入主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其他两人都是金融家的儿子,如今也在伦敦财阀界占据一席之地。

  “死猪门”和贵族DNA

  卡梅伦后来矢口否认自己曾出现在1987年夏天的那个夜晚,尽管他当时的两个朋友都证实他的确参加了。约翰逊则撒谎炫耀自己在监狱里待了几个小时的经历。而布灵顿俱乐部的真相也许就介乎夸张和否定之间,这个协会成为英国所有男性当权派的聚集地。

  布灵顿和其他类似的晚餐俱乐部堪称这个王国的权力“胚细胞”,会员资格不仅能增加成员的影响力,还为他们提供了结识将来占据领导地位的同一阶层志同道合者的机会。

  如果说英国社会有个几百年不变的稳定内核,那就是上流社会。英国人民至今认为这种对上流贵族的庇护是自身传统。

  不是所有人都乐于回忆学生时代的混乱生活。大卫·卡梅伦不仅是布灵顿俱乐部的成员,还加入了皮尔斯格威斯顿社,一个1977年成立的因胡作非为而臭名昭著的学生俱乐部。据一本新的首相传记中所写,在格威斯顿社的一次派对上,为完成入会仪式,还是学生的卡梅伦将自己的性器官插入了一头死猪的嘴中。这一丑闻作为“死猪门”风靡媒体,成为全英国人民的饭后谈资。直至今日,卡梅伦仍然对此保持缄默。

  令人困惑的并不是谣言本身,而是大部分英国人都相信“这很可能是事实”。在英国,几乎没有人还会为英国当权者的这种丑闻感到震惊。去年夏天,英国《太阳报》刊登了上议院成员苏威尔男爵的照片,展示他如何半裸着和妓女一起吸食可卡因。

  这些老年男人的放荡行为和他们在牛津的学生生活有着直接联系。在布灵顿俱乐部,邀请妓女共进早餐是一项不成文的习俗。

  1987年的布灵顿俱乐部

  布灵顿俱乐部是金钱和传奇,是颓废和疯狂。它成立于约1780年,1795年第一次作为板球协会被书面提及。它没有固定的入会规则,但只有受欢迎的人才能入会。如果父亲拥有一座城堡,在新闻业占据一小块天地,或是有片钻石矿,会是有益的入会条件。男爵的儿子们,勋爵和总督的后裔,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九世,前首相温斯顿·丘吉尔的父亲,印度焦特浦尔城的王储都曾是它的成员。

  在几封邮 件和几通电话之后,一位满头银发的绅士走进伦敦圣詹姆斯市区的一家咖啡馆。让我们称他为朱利安吧。朱利安的胡子刮得很干净,西装合体,在伊顿公学读中学,是牛津大学毕业生,在政治圈中如鱼得水,和首相说话时用“你”而不是用敬称“您”。

  一张照片展示了1987年布灵顿俱乐部的风貌:朱利安和大卫·卡梅伦、鲍里斯·约翰逊站在一起。照片上可以看到10个年轻男人,穿着燕尾服和浅色马甲,打着领结。他们或站立或端坐在牛津大学圣基督教会学院里的一条石阶上,这是牛津大学38个学院中最著名的学院之一。这是一张黑白照,没有人笑,这更为他们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卡梅伦如同一尊青铜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如果旁边有匹马,就是一副完美的将军架势。

  在将近30年之后,曾经出现在这样一张照片上的人对此作何感想?“天哪,您把它拿开。”朱利安的表情仿佛一个被曝光的俄罗斯间谍。他说,在摄影师按下快门之前,当时的俱乐部主席乔纳森·福特给出了指示:“好了,朋友们,不要微笑。这里是布灵顿!”

  被“选中”之后的打砸仪式

  和卡梅伦一样,很多成员对在布灵顿的过往都讳莫如深。1986年入会的一名布灵顿成员如今说,他希望自己从未加入过这个俱乐部。那时他是俱乐部20年来第一个非私立中学的毕业生。“每个人年轻时都做过蠢事,”这个男人说,“而在布灵顿,年轻的男人们毫无忌惮地烂醉,尽可能搞更多破坏,并因此受到鼓励和奖赏。”

  夜晚,布灵顿的男人们大闹酒吧,相互斗殴,喝得不省人事,一般他们会在事后付现金赔偿酒吧损失。

  如今的布灵顿成员们显然已经更加谨慎,他们在牛津大学附近组织秘密会面。去年春天,在牛津郡的某个庄园中就举行了这样一次晚宴。15个年轻人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坐着小巴来到这里。他们中有英国《每日邮报》老板的儿子维尔·哈姆斯沃思,上议院成员和保守党财务主管的儿子乔治·法尔梅尔,北萨默塞特一位男爵的孙子汤姆·吉普斯,以及宣称自己的叔叔是非洲首富的阿里·达佳希。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玻璃瓶被击碎的声音,有人脸上割出了一道伤口,流了血,还有人如同死了一样躺在地上。桌布上满是污点——也可能只是红酒,服务员把碎片扫进了垃圾桶。

  “他们如同王室一样登场,”一个服务员说,“一半忙着打盹儿,一半忙着打碎餐具。”他们是一群醉醺醺的花花公子,但是“只有酒精,没有毒品”,他们不会拿自己的大好前程开玩笑。

  布灵顿的疯狂源自无聊。鲍里斯·约翰逊和大卫·卡梅伦还在布灵顿时,情况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入会仪式包括大闹入会申请者居住的学生宿舍。会员们拥进来,涂脏墙壁,撕碎图画,扯破床垫。20世纪80年代,约翰逊的牛津大学同学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后来的波兰国防和外交部长,也接受过这个仪式。最后约翰逊和他握手说:“恭喜你,小伙子,你被选中了。”

  布灵顿俱乐部的意义对一个新人来说,这次“欺侮”是一个良好的信号,他被认为足够有趣,可以向最里层的圈子挺进。马克·巴陵曾是布灵顿俱乐部的成员,他的父亲是一位男爵,也曾是英国石油公司的老板。

  巴陵是少数几个能够坦率谈起布灵顿俱乐部的人之一。他曾告诉大英图书馆的一位历史学家,布灵顿俱乐部的成员们有时就像破坏狂。“他们的行为自然是毫无教养可言,餐具和家具被毁坏得不堪入目,但是我们会对为我们服务的人尽可能保持礼貌。”

  可以确定的是,对于足够聪明的人来说,牛津大学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不管是在伦敦、威斯敏斯特,还是在更远的新加坡或华尔街。

  俱乐部成员们不时在牛津大学一家名为“桥”的迪斯科舞厅碰面。“为何我们的桌子被占了?”有个首富叔叔的阿里问道。接着开始了一场唇枪舌剑,直到有人说:“我们是布灵顿的。”几分钟后,桌子就被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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