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5/18 16:25  余旦钦 《海外文摘·文学》  (827)    

周昆异常兴奋地闯进高局长的办公室,一进门,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咕噜咕噜”就喝,边喝边说,好渴哟。喝完,左手抺了一下嘴巴,右手伸出去说道,给我来根烟。

高局长从电脑前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就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搞得满面是血?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周昆接过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用手摸了摸额头说,上午我去黑龙洞采访一个挖山药的老头,山上路不好走,跌了一跤,脑壳被一块石片划了一下,破了点皮,没事的。虽然跌了一跤,收获还是很大的,发现了黑龙洞一片新大陆。这黑龙洞在大修水利的年代,修筑了一个大坝,蓄水量有二亿多立方米。当地人把它叫做枫叶湖,一个很诗意的名字。这大坝当年可能只看得见灌溉的作用,现在过去几十年了,两边山上的植被长起来了,满眼葱绿。如果把水蓄满了,那奇形怪状的山就如一幅幅挂在展厅里的画,划一条小船在碧绿的水面上畅游,简直是美极了。可惜,路还差那么二三公里没有修到大坝下面,没人发现它的美。我打算带人去拍一个风光片,拿到省卫视频道去播,肯定能招来开发商和游人。

高局长也被感染了,真有那么神呀,正好,现在县里提出了“旅游兴县”战略,这符合县委、县政府的意图。我考虑是不是成立个报道小组,我来当这个组长,你当副组长,当然,如果得了什么大奖,奖金我一分不要,我的任务就是为你们搞好服务,你看怎么样?说完又丢了一支烟给周昆。

你是局长,你说了算。

少来。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你出去了,要你“夫娘(爱人)”带孩子来我们家里吃饭,芳芳在老家带了茅菇回来,我们吃了一餐,那个味道真是鲜到骨子缝里去了。说完,故意“啧啧”地舔了一下嘴巴。

周昆说,还用你说,就是我在家里,她都想来蹭饭,现在她们俩成了姐妹,比我们两兄弟还亲。

周昆带着摄像师和出镜记者,来到了黑龙洞的枫叶湖。他们租了一条小船,在这枫叶湖里,优哉游哉地一边拍摄,一边欣赏着美丽的自然风光。

一个星期时间,《美山秀水》就拍摄完了。

很快,节目在省卫视频道黄金时段首播,接着,中央电视台第十频道中国地理栏目也播出了,节目最后的署名是高局长的名字在前、周昆的名字在后。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下午,周昆接到了高局长打来的一个电话,说今晚他要请新闻部的小伙伴们吃个饭,喝两盅,节目上中央电视台了,庆祝一下。

周昆说,就一顿饭打发了?来点真金白银奖励一下,别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你急什么,这次要大奖,准备给报道组奖励二万元,我说过,奖金我一分不要。

那还像个局长的样子。不过,饭要吃,酒要喝,你的那一份奖金也不能少。

《美山秀水》吸引力不小,高局长和周昆的两位夫人,吵着要男人们带她们去枫叶湖看一看。高局长和周昆商量,就个双休日,干脆把新闻部的几个小伙伴一同带去看一下。

星期六上午,他们一行十多个人租了一辆面包车来到了黑龙洞的枫叶湖。周昆上次拍摄《美山秀水》时,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对这里的人员和地形都很熟悉了。他们下车走了一段山路后,直接来到了罗笑生的家里。

他们刚坐下,罗笑生一边给他们端茶,一边热情地说,今天到我家里吃中饭,昨天下午刚好打了一头野猪。

周昆说,今天不麻烦你了,我们还要到湖里划划船,到山上去看看风景。下次不仅要来你家里吃饭,还要喝你藏在大柜底下的药酒。

从老罗家出来,周昆還想补拍几个漂亮的山水镜头,以增强报道的意境。他抬眼瞄了瞄那湖水依偎的几座山峰,又看了看山势,正想沿湖边走走,一丛杨梅树旁闪出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穿过这条野草茂密、藤蔓缠绕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闪烁着光斑的那一湖碧水又出现在了眼前。从高处鸟瞰,那湖光山色更加迷人。碧绿的水依偎着山,俊俏山峰的倒影沉静地映在清澈的水里,那么纯洁,那么质朴。山因为有水而灵动,水因为有山而秀丽。灵动秀丽的山水,似乎透出一点禅意,使此时走近它的人觉得亲切,感受到一种前世今生的缘分……

不一会,他们爬到了山顶,来到伸向枫叶湖中间一个崖石的平台上。这崖石也是奇特,它像一位站在山上的巨人向湖中伸出去的一只手掌,悬空的掌心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四周长着茂密的翠柏,形成一圈天然的屏障。更奇特的是,对面的山体也伸出一只同样的手掌,两掌之间相距不到两米,形状、大小一模一样,远看像一座建设中快要合龙的天桥,桥下面是一汪被山风吹皱了的绿水。望着这奇妙的天然景观,无不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阳光开始轻柔地亲近他们,使他们感觉到正午来临了。几个人站在“天桥”上,伸了伸懒腰,“啊哟啊哟”地抒发一阵情感,然后围成一个小圈,懒散地席地而坐,把带来的食品和饮料罐铺在地上,就算是开始吃午饭了。坐在这阁楼一般的崖石上吃喝,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云雾从氤氲的水面上无声无息地拥上来,轻抚着脸庞,轻抚着女孩子的发梢,潮湿的云雾,极尽万般柔情,顺着衣裳的每一处缝隙,抚摸着他们全身……

吃完午饭,周昆他们来到了宋家嘴。刚转过山坳,就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看到有几丝淡蓝的烟雾在向天空缭绕。这深山老林,谁放鞭炮嘞?于是,他们加快脚步,追寻着踪迹而去。

这里是枫叶湖岸边,一个离湖水只有二十多米高的小山窝。山窝坡边长着一棵两个人合抱还够不着的大樟树。大树并不太高,树枝向横里生长,就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阳的面积恐怕达到了一亩地那么宽。一段粗大的树根有一半的身子裸露在地面上,如巨蟒一般趴在坡土上,好像是这棵参天大树赖以生长的一个支撑。树上爬满了细叶藤蔓,那藤蔓死皮赖脸地缠着树干往上爬,爬到半路上就悬空吊下来。

大树下,有一间很沧桑的石头房子,孤独地立在树干旁边,被茂密的树叶遮盖着,显得很娇小。这房子大约十多个平米。房子里有一个麻石打磨的神台,神台正中间,摆着一尊栩栩如生的菩萨,菩萨前面放着一个做工精细的长方形香炉,里面插满了燃尽了的香篾。香炉外溢满了厚厚的一层香灰。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神秘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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