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燕子还唱歌

2017年06月11日 17:01 作者:邓康延 来源:《读者》  

  燕栖檐下,是一种环境叙述,也是一种善良的表达。故国家园皆是生来的信托,年年燕去燕归,是节令之约,也是故人信守。战火离乱,灾患拆迁,都使燕子长辞。“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燕子轻巧地书写了另一种史记;“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其实比二月春风更像剪刀的是燕尾。

  栖居,于屋于巢,都是一生的命运,为了后世的繁衍。人能伐木筑梁、烧砖垒墙,与那燕子一家的衔泥衔草筑巢,本就是异曲同工。燕子的快乐歌唱,呢喃互诉,并不亚于人的歌唱倾诉。燕子对大自然的倾情之爱,可歌可舞。不论烽火连天、江山易主,不论栖身豪门或百姓家,燕子仿佛栖在命运的归宿里,辗转一生。

  1906年,中国早期的留学生沈心工填词一首《燕燕》,成为最早的学堂乐歌之一。“燕燕,燕燕,别来又一年。飛来,飞来,借与你两三椽。你旧巢门户零落不完全,快去衔土,快去衔草,修补趁晴天。燕燕,燕燕,室内不可留。关窗,关窗,须问你归也不。你最好新巢移在廊檐头,你也方便,我也方便,久远意相投。”

  1957年,中国电影《护士日记》的一首插曲风靡一时:“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这旋律一直回荡于我的童年。此歌“文革”中遭禁,罪名好像是小资情调、靡靡之音。再后来莺莺燕燕的歌任人放开唱,可城乡也开始大拆大垒,檐和檐下的燕子都少了。

  一些自然的东西,历经人世沉浮,不再自然。那是燕子和诗人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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