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最黑暗一页:人种改造实验

 2018/01/30 18:37  木青 《今日文摘》  (95)    

5月26日,是澳大利亚的一个节日:国家道歉日。这个节日背后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从1910年代起,澳大利亚政府秘密执行了一项人种实验:改造土著儿童。这项工作一直持续到1970年代,距离以种族政策而臭名昭著的纳粹政权倒台已有近30年。期间约10万土著儿童及家庭遭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直到2008年,澳大利亚才正式向受害者道歉。回顾这段历史,发现:人类文明史上的丑恶,离我们今天竟然如此之近。

“白人至上”背后的黑暗

历史总是胜利者书写的。

西方人美其名曰“发现新大陆”,但实际情况更准确地说是,入侵新大陆。对拉美、北美,或者澳大利亚等任何一块新大陆上的土著来说,被西方的“发现史”都是一部血泪史。

1770年,英国航海家库克船长,发现了澳大利亚的东海岸,宣布这片土地属于英帝国。

1788年1月26日,英国海军人员带着家属,还有780名囚犯正式在澳大利亚定居。1月26日,后来被定为澳大利亚国庆日。

随即,英国人全然不顾澳大利亚土著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活了4万多年的事实,宣布土著非法占有王室土地,凭借着枪炮将土著驱赶到内陆荒凉地区。

随着西方国家征服了全世界,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西方广泛兴起一股鼓吹白种人高贵的“白人至上主义”。比如,美国大肆推行“排华法案”。

这其实是种族主义思潮,甚至可以说是纳粹的先锋。

白人主导的澳大利亚政府也不例外,在1901年开始实施“白澳政策”,企图建设只有白人的、“纯洁”的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政府开始驱赶中国人、美拉尼西亚人及其他太平洋群岛族裔。

对国内的土著,澳大利亚政府认为,他们“低贱无知”,就应该消失。

于是,大肆推行同化政策,希望加速土著种族灭亡。

同化成年土著人,显然难度更大。所以,澳大利亚政府瞄准了——儿童。

从20世纪初起,相继出台一系列法案规定,政府认为必要就可以剥夺土著父母的抚养权,将土著儿童带离其父母。具体方法包括欺骗,比如,说带儿童去接种疫苗,结果就一去不复返,还有强行带走,特别是对新生儿,在母亲生下孩子后,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带走。

这些土著儿童,被送到白人家庭或者机构寄养,改造。

《时代》周刊曾报道过一个故事:

现年已经62岁的Archie Roach每当回忆3岁的那一天,仍然觉得是个“噩梦”。当天,突然来了几名政府官员告诉母亲,要带Roach去野餐。他的姑姑知道,这些人的把戏,拿起了猎枪,但却没有子弹,最终Roach被带走,送到墨尔本一家孤儿院。几天后,孤儿院的看护告诉Roach,他的父母在一场火灾中烧死了。他们试图把Roach的卷发梳直,就像白人一样。

从那天之后,Roach再也没见过他的父母,已经有59年了。

在“白人至上”主义思潮下,寄养家庭、收养机构经常虐待土著儿童,甚至有些修女因为对土著儿童太好,而被撤换。

在很多官方报道中,这些土著男孩被称为“囚犯”,头发被剃光,身上的财物被没收,还像囚犯一样被编上数字,晚饭后就被锁在宿舍里,如果逃跑还会单独关禁闭。

他们不允许说土著语言。约有1/10的女孩遭受过性虐待。大部分儿童等到14岁,就被送去从事体力劳动。

为了防止寻亲,政府还专门销毁儿童及其土著父母的信息。澳大利亚政府希望从根子上彻底隔断他们与生俱来的土著文化传承。

这些儿童后来被叫做“被盗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s)。

“被盗的一代”

在白人政府疯狂政策的背后,“被盗的一代”及他们的父母遭受着巨大的磨难。

“我们每个人拿到一个带数字的睡衣,是负责人Borland先生先前印在口袋上的,还有衬衫、短裤也一样。我是33号,不是比尔,也不是西蒙,只是33号。”

——比尔·西蒙,10岁时被带走

“夜晚我们经常被饿哭,不得不去镇上的垃圾堆里找食物,吃陈面包,把罐子砸碎舔里面剩的西红柿酱。”

——Bringing Them Home访谈记录

“我们从来没听过‘我爱你’这句话,所以,我们从来也没尝试过对家人说这句话,或者有这种感觉。”

——Bringing Them Home访谈记录

“他们说这是为了我自己好,我自己的好就是留在我妈妈身边。”

——Ruth,4岁被带走

这些被带走的儿童,犯罪的概率是普通儿童的3倍。

他们不能很好融入白人社会,对土著文化又很淡漠,完全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直到1970年代,澳大利亚政府才取消了“白澳政策”,同化土著儿童的做法也被停止。

据统计,从1910年代到1970年代,约有10万土著儿童被强制带走,送到白人家庭寄养或者收养机构。

这些土著儿童,大部分在5岁以下,几乎相当于当时所有土著儿童的1/3-1/10。

还原真相是迈向正义的第一步

骨肉分离,给土著家庭带来了刻骨之痛,对儿童也带了无法弥合的痛苦。但正义还要经过漫长的过程才能到来。

1980年,一家名為Link Up的机构在新南威尔士州成立,专门为土著寻亲服务。1994年,600多名土著儿童后代,在达尔文召开“回家会议”,讨论寻求补偿问题。1997年,在工作停止20多年后,澳大利亚人权与机会平等委员会,发布名为《带他们回家》(Bringing them home)的报告,这个土著儿童改造计划才彻底曝光,为世人所知。同时,报告建议政府,正式道歉并赔偿。

还原真相,是迈向正义的第一步。

1999年,澳大利亚联邦会议,通过和解议案,对土著儿童和父母表示“深切而诚挚的遗憾”,但拒绝道歉。2005年,澳大利亚宣布,设立“国家道歉日”。2008年,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代表澳大利亚议会对“被盗的一代”道歉。

在演讲中,陆克文连用三个“对不起”:“对那些被偷走的一代、他们的后人和家人所承受的痛苦、苦难,我们说对不起;对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被拆散的家庭,我们说对不起;对于强加给这一自豪民族和自豪文化的屈辱和衰落,我们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澳大利亚土著人等待了30多年。时至今日,每年的5月26日成了澳大利亚一个举国的节日,反省种族政策,促进种族和谐相处,以及推动多元文化融合。

“对不起”,一个简单的字眼,却是人类公共生活文明的体现。从20世纪后期起,在西方几乎掀起一波道歉潮:

1988年,美国政府就二战时将日裔美国人关进集中营进行道歉;1993年,克林顿对夏威夷土著人,就派兵支持推翻夏威夷土著王朝道歉;2006年,加拿大政府就曾经向华人征收歧视性的“人头税”道歉;2009年,英国首相布朗向曾经迫害过的“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道歉;2010年,美国政府正式向印第安人道歉;2010年6月,英国首相卡梅伦就1972年北爱尔兰“血色星期天”事件向死难者致歉。

这些政府道歉虽然常常是在几十年,乃至数百年之后,于当事者无补。但政府道歉却表明,政府在面对历史错误时,不是狡辩,或者掩盖,而是真诚地承认道义亏欠。

没有道歉,何来反思?没有反思,何来进步?道歉,能让公权力保持谦卑的姿态,而对个体、弱势不再恣意妄为。

社会文明也必将因此而进步。

(杨克荐自《东西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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