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如其人

2017年10月27日 18:55 作者:唐吉慧 来源:《读者》  

  最近见到三封赵景深的毛笔信,写于20世纪四五十年代,信上的字好看得不得了,既小且美。那时,赵景深正值中年,矮矮胖胖,戴副眼镜,让人很难和这三封信上的字产生联系。我主观臆断这不合情理,就像赵景深说他自己不认识茅盾时,觉得茅盾该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否则写不出《幻灭》《动摇》《追求》如此伟大的“三部曲”;然而见了茅盾,以为认错了人:茅盾怎么比自己还矮、还小、还近视?但一切就是那么真实。

  赵景深有位好朋友叫徐调孚,是商务印书馆的资深编辑,他曾在给柯灵的信中谈到几位作家的字。在他眼里:“老舍的字端正樸厚”;茅盾的字“瘦削琐小,极像他的人体”;“郑振铎的钢笔字原稿,固然乌里乌糟,人家见了喊头痛,但他的毛笔字,说句上海话,写得真崭呢”;沈从文“临摹草书,极有成就,他的毛笔字极现飞舞之姿”;俞平伯的楷书“有平原之刚,而兼具钟繇之丽,精美绝伦”;朱自清的字“拘谨朴素,一如其人”;叶绍钧(叶圣陶)“楷书温润平正,深得率更(欧阳询)三昧”;丰子恺的字“颇有北魏风度,只惜笔力犹欠遒劲”;主张乌鸦主义的曹聚仁的稿子,“只见一团墨黑,真像一只乌鸦!”而赵景深的字则是“摇曳多姿,似出闺秀之手”。

  我想这与他热爱昆曲有关系,细笔游丝,宛如昆曲行腔,若即若离。这字和他的文风又颇为相似,清丽婉约,充满浓浓的浪漫主义,可谓处处见风流。

  (梧 桐摘自《文汇报》2017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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