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理由让我们放弃了远方

2017年11月30日 14:52 作者:王小妮 来源:《读者》  

  有点像自言自语,我对这位同学说:“这课没通知你们班同学,担心大四没这兴趣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上的电源线说:“这不是他们的错,本本分分读下来的人都会是这样吧,有人早把多少岁结婚、多少岁生孩子都计划好了。”他的一語中的让我无言以对。

  在大学里常常能见到低年级学生兴致勃勃,而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旁若无人的目光足以把教学楼、图书馆内的学弟学妹们全部一掠而过。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考研和就业上。

  一步步地本分,一步步地计划,最终人人都变成差不多的寡淡无趣,即使最终迈上了日夜思谋的人生通途。

  有个怪异的现象:每年秋天,眼看着那么多年轻人兴冲冲进了大学,4年后几乎没什么例外,同样一群人悻悻地毕业离校。几年后再听他们描述进入社会后的感受,好像人生暗藏着一些神奇的时间节点:当为了高考冲刺到人的耐受极限,有一些人幸运地进了大学;当他们看透了高等教育,只想一步跨进社会去谋生,就有工作机会在等待了。每越过一个新节点,他们会一扫颓丧,忘记过去的不快,再度焕发出饱满的精力和热忱。

  我亲眼看着一个个年轻气盛的学生,被这接二连三的节点消磨。这就是本分的、循规蹈矩的人生,难道可以把这也理解为毕竟总有远方在召唤?

  一个简单易行的计划

  总有人以为,远方不能去的另一个原因是很花钱:虽然总说有远方,可我还在缴月供,我适合“苟且”。

  我看见在《回来》的网络评论里,有人说:“要是家境好,不缺钱,我也想到处去转转。”

  其实,钱只是一个借口。在《回来》中看到,孙中伦一直都没停止打工,很多大学生都会利用暑假做点什么。我有过几个学生,他们假期并没回老家,他们到父母打工的城市做过短时间的流水线工人。和孙中伦不一样的是,有两个人做满了一个月。还有不一样的,在填招聘表格时,他们都隐瞒了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我的班上曾经有两个藏族学生,一个来自阿里,一个来自林芝。我请她们给大家介绍各自的家乡。两个人都认真做了PPT。

  记忆最深的是林芝春天的花和树,以及阿里藏民的盛装。阿里的学生告诉大家,哪个是她父亲家族的衣饰,哪个是母亲家族的,它们有很多不同。

  那次课启发了我,后来我常建议大学生利用假期去其他同学家里串门,大家交换,既做主人也做客人。

  这个提议不断被不同的学生实践。一个始终没离开过海南岛的学生在大三的时候动身去了宁夏的同学家,随后去了拉萨和北京,现在我还记得他描述第一次看见绿皮火车时的激动。

  后来,有深圳南方科技大学的几个学生,家分别在湖南、山东、河南,他们利用暑假互访。我跟他们说,这就是普通的“串门”,去不同的地方看看那里的人怎么生活。

  当我们意识到这里和那里,意识到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可以互为远方,所有的远方都是扎实、具体、生动和富有启示性的,我们的世界就会神奇地扩展。我们随时都在路上,随时都有远方。

  (张建中摘自腾讯《大家》栏目,勾 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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