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与你暮冬饮雪

 2017/12/26 9:08  长欢喜 《文苑》  (817)    

念稚,你现在可是我的导游

隔天早上,念稚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陈词说他才刚下飞机,问念稚有没有空去接他。

陈词是她的青梅竹马,酷爱旅行,一年十二个月起码有十个月漂泊在外。念稚裹着被子,睡眼蒙眬地应了声,不由感叹自己这两天似乎一直不停地在家与机场之间转圈。

打开卧室门时,才突然想起阮言蹊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四仰八叉的,半点帅哥的自觉也没有,念稚不忍直视地去卫生间洗漱,正刷牙时电话又响了。她咬着牙刷走出去,就见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的阮言蹊拈起了她的手机,迷迷糊糊地问:“我先帮你接?”

念稚含着一口泡沫,含混不清地“嗯”了声,又听到阮言蹊略微不耐烦地说:“念稚在刷牙……嗯……我是……你管我是谁,嗯,我跟她说。”然后就是“吧嗒”一声响,手机被扔回了茶几上。

阮言蹊老老实实地汇报:“打电话的人叫陈词,说他自己过来学校找你,你不用去接了。”

念稚正在漱口,没有回应,阮言蹊又自顾自地问:“这个陈词就是你喜欢的人?”

昨天晚上,在阮言蹊问出一句“难道我们家念稚一直都没人要”后,对面的人一下子就沉默下来,半晌八卦兮兮地说:“也不是没人要。”

“那是……她不要别人。”

“所以……”

“她有喜欢的人,喜欢很多年了。”

念稚对这些人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心事公诸于众表示无奈,本以为会迎来阮言蹊的一阵打趣,未想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拖着行李箱进了念稚的家,还特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十分嫌弃地说:“你的房子这么小啊?”

一句话就将刚才那阵尴尬的气氛扫清了。

念稚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微微感激,本以为话题会就此揭过,哪想他这会儿竟然又主动提起。

念稚“嗯”了一聲,专心往脸上涂涂抹抹,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阮言蹊突然走了过来,身子斜斜地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清晨的日光在他脸上晕开一层极其柔软的光辉,他特别委屈地说:“念稚,你现在可是我的导游。”

念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阮言蹊眨了眨眼睛,又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念稚手下的动作没停,懒得搭理他。阮言蹊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只好拿出撒手锏:“念稚,我付了你工资的。”

……

最终,念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拿人家的手短”,在无论怎么跟这人讲道理都讲不通的挫败感里,念稚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现在,导游就带你去逛一逛我的学校。”

念稚,我……不嫁人的

但那天直到最后,念稚也没有能够和陈词顺利会师。在念稚到达学校并且等了他半个小时以后,陈词打来电话,说临时碰到一个老朋友,陪人一起出去逛了,暂时恐怕回不来。

念稚默不作声地挂断电话,显然对这种现象早就习以为常,心里还是不由得有一些失落。她闷闷不乐地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发呆,一时忘了还有一个阮言蹊正坐在自己对面。等回过神来时,对面已经没有人了。而她面前的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念稚,听说这个季节霖城特别冷,不如我们一起去感受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任性啊?念稚简直要哭了。虽然心里无奈,但毕竟答应了周教授,对方在国内的这段时间自己要对他负责,于是只好郁闷地去打阮言蹊的电话。但后者显然是不把她拐去霖城不罢休,手机显示已经关机。念稚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妥协了,坐车去了机场。

到霖城的飞机只有晚上才有,阮言蹊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念稚想了想,只好坐在附近的网吧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天快黑时,第二部电影也到了尾声,念稚哭得稀里哗啦,惹来无数人侧目。她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眼泪,正准备关电脑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了下她的头发,力道不算重,念稚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下一秒,一杯热牛奶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网吧里开了灯,灯光是橘黄色的,映着阮言蹊的脸,好看得像中世纪的油画。

念稚呆呆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眼泪,阮言蹊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几秒。须臾,他叹了口气,极其轻柔地为她将眼泪拭去,语意里含着些微的笑意与宠溺:“呵,怎么这么感性啊……”

念稚眨了眨眼,还没完全从剧情里跳脱出来,乍然听见这声叹息,下意识就问:“阮言蹊,假如你即将要结婚的那个人是个大英雄,你明知道他在不久后会牺牲,你还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吗?”

阮言蹊抓住念稚的手腕,将那杯热牛奶放进她的手里,阵阵暖意瞬间透过手指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念稚舒服地眯了下眼,就听阮言蹊极其严肃地说:“念稚,我……不嫁人的。”

“不过,”阮言蹊看着念稚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将笑意往下压了些,又说,“只要我喜欢,就会义无反顾。人生那么短,遗憾的事能少一件就少一件,所以,管那么多干吗呢?”

念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地又听到阮言蹊控诉道:“我刚刚一直就坐在你后面,你又没看见我……”

“啊?”

“所以念稚啊,你能不能……不要喜欢陈词了?”

你究竟把念稚当什么

念稚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鬼使神差地坐进了那辆黑色SUV,车里开了空调,冷空气瞬间被隔绝在了外面。她一时难以适应,脸上晕开一层红色。

阮言蹊去给小野他们送汽油了,此时车里就只坐了念稚一个人。她扒在窗户上,隔着浓浓的夜色去看阮言蹊,男人长身玉立,正低头跟几个学生交代着什么,侧脸被氤氲在一片浅淡柔和的灯光里,越发显得深邃好看。

念稚专注地看着,没来由地又想到那年阮言蹊期期艾艾地问她能不能不要喜欢陈词时的模样。少年眉目清朗,眼里像流淌着一汪清泉,望向她时,心脏宛若被一阵细软的微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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