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的生活态度

 2016/10/15 19:06  安宁 《思维与智慧》  (132)    

在未去美国以前,一直觉得,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中国,是最懂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但抵美之后,才发觉,有时候,真正的文化、修养与礼节,是隐匿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而且以溪水一样的细腻悠长,缓缓流溢出来的。

我们所访问的伊利诺大学,几乎可以说是坐落在森林中的一所大学。学校没有围墙,与周围的社区完全融合起来。我们去的时候,恰好赶上一年一度的社区民众与戏剧系联合举行的盛大Party。美国人骨子里昂扬的激情,从大块儿的牛肉,溅起的酒水,绚丽的舞台,狂欢的人群,可窥一斑。社区的民众发言时,皆简短而且风度翩翩,艺术在这里,真正地融入到生活的每一个点滴。我们这一群拘谨的中国人混在其中,也不免“放肆”起来,对着陌生人微笑招呼,或者戴上奇怪的面具,在相机前留下灿烂影像。

伊利诺大学所坐落的厄本那·香槟双子城,第一眼见到,就让人流连忘返。基本上,少见高层的楼房,大多数都在四五层左右,所以视线可以毫不费力地抵达让人内心宁静的尖顶的教堂。双子城很少会堵车,即便是在上班的高峰期。行人走在路上,车会主动避让,等人穿过马路之后,才缓缓启动。而可爱的小松鼠,从不会惧怕路人,它们与人类一样,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人走过去逗引它,它也会回头好奇地看你一眼。墓地坐落在城市中央的大片草地上,上面开满了鲜花,植满了树木。双子城的人们,生前活在森林之中,去世后,依然停留在这片艺术的土地上。

相对来说,这里的车子、房子和墓地,比较便宜。所以即便是很普通的年薪在5万美金以内的老师,也能在双子城买得起一栋二层楼的小别墅,而伊利诺大学的学生们,更是幸福,路两边的许多二层小别墅,便是他们的宿舍。小小的阳台上,都有一个秋千和一个摇椅。楼梯旁的大树上,有时还会挂上一两个微笑的布娃娃,它们在秋天的阳光里,犹如这个城市明净的心,闪烁着光芒。就连屋檐上薄雾一样的蛛丝,都在银杏金黄色的叶子映衬之下,变得异常地美丽动人。银发的老人牵手走在落满树叶的安静的路上,狗狗不紧不慢地跟随其后,鸽子飞过古老的建筑,世界是寂静的。

这是一个多种肤色汇聚的国度,也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国度。商店的货架上,倒是少见“美国制造”,更多的是“中国制造”“印度制造”“巴基斯坦制造”或者“泰国制造”。一不小心,给国内朋友买到的礼物,就可能是国产货。除了纺织品、塑料制品、皮具,就连美国旅游景点的纪念品,都是“中国制造”。

在伊利诺大学访问之时,从讲台上看过去,可以坐下几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学生们基本上人手一个苹果电脑,倒是我在做英文演讲时,从一美国教授那里借来的,是中国的联想,开机速度很慢,教授朝我抱歉地一笑。我也笑。不是为国产品牌的速度,而是美国人身上的节俭,那么老旧笨重的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都不舍得换掉。美国人的节约,在中国人看来,有时几乎可以称得上吝啬。参加活动时每个人身上佩戴的小小的纸质胸牌,他们都要回收,以供下次活动使用。居住的宾馆里,基本上少有一次性拖鞋和牙膏牙刷,即便是你朝前台服务生要,他们也不怎么乐意给你;就连桶装的方便面里都没有匙子,广告上画的是可以自带的结实耐用的汤匙。

所以,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不是美国人廉价的名牌,人人都可以喝得起的星巴克咖啡,或者大片的人均绿地,而是他们对于生活的态度。很多时候,恰是这种态度,才决定了我们的一生。

(编辑 花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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