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

2017年06月11日 22:25 作者:王华 来源:《思维与智慧》  

  叮当!叮当!

  锤儿声声,火星四溅。

  这是一块顽石,它要么纹丝不动,要么就掉下来好大一块——总之不按雕刻家的意志来。

  雕刻家生气了。大声地质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一位伟大的雕刻家,我翻越了那么多的名山大川,叩击了那么多奇石美玉,今天选中了你,全是你的造化啊!”

  “我很荣幸吗?”石头反问。

  “当然。”雕刻家得意地说,“我可以把你雕刻成一块石碑,再刻上碑文,让你成为歌颂太平、歌颂功德的圣石,那么你将流芳百世了。”

  石头沉默了,对凿子的拒绝却更强烈了。

  “我还可以把你雕成一座神像,成为人们供奉的对象,人们将在你脚下烧香磕头,虔诚地膜拜,求你保佑他们。”

  石头仍然沉默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么,我把你雕成一尊塑像吧,你将威严地耸立在城市广场。你将成为真理的化身,正义的代表。人们将崇敬你,歌颂你,效仿你,这座城市的人也会因为有你而自豪。”雕刻家大聲地说。

  石头依然紧闭双唇,只是更加干脆而顽强地拒绝雕刻家的改造。

  “难道这些你都不满意吗?”雕刻家吃惊地问,“你现在呆在这里,浑身黢黑,没一个人知道你,没一个人赞美你,尘埃落在你的脸上,行人、野兽的脚踩在你的身上,你不难过吗?”

  “但那是我呀!”石头终于开口了,“我有自身的形状,自己的意志;我有坚强锋利的棱角,也有沉郁稳重的平面;我活着,紧靠着大山,依偎着大地;我可以让小鸟在我的肩头歌唱,可以让野草鲜花在我的脚下生长、开放;雨丝给我洗澡,太阳给我温暖。我自由自在地生活,不是很好吗?我为什么要丢掉自己的棱角,成为别人膜拜的对象,成为别人精神的寄托呢?”

  雕刻家沉默了,也许,这真是一块不可雕的顽石,冥顽不灵;也许……

  (编辑 之之/图 锦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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