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牛北方的马

2017年12月24日 18:52 作者:王德保 来源:《做人与处世》  

  在中国的十二生肖中,真正起核心作用的是牛和马,其他的生肖或想象或凶猛,或娇小或敏捷,都难以发挥更多的作用,做牛做马是不少人一生的标记,也是人类历史发展的符号。

  南方的牛更多的是与田地相伴,田地就是生活的全部。一步一步在泥泞中行进,除了鞭子与呵斥,还有更多的汗水。日出则作,日落而息,匆匆忙忙之间,在田间地头啃几根野草,“老牛还了耕耘债,啮草坡头卧斜阳”,直到休息的片刻,才能够细细咀嚼回味。忍耐是它的品性,直到气息奄奄,依然在为农家送来最真诚的祝福。

  南方的小桥流水,莺歌燕舞,茂林修竹更衬托出你的悲壮。你多么渴望在青山碧水间有一容身之所,酣畅淋漓地睡上一个黎明。可生活总在鸡鸣犬吠中惊醒。你摇晃一下笨重的头颅,“夜归喘明月,朝出穿深谷”,抬起沉重的步子跨入到生活的洪流中来。你没有让人垂怜的资本,除了劳作还是劳作。命运也许总是不太公平,“牛虽有功,于己何益”,没有多少人记起你的丰功伟绩。没有你,更漫长的历史还要继续,更多的生灵也许早已灰飞烟灭。世上有多少丰碑,却唯把你的名字缺席。现代文明更多的是你用血和泪拉出来的,而这一拉就延续了几千年,直到今天。

  夕阳西下,农人和你,一前一后悄悄地归来。你与他,既是对手又是朋友。你臣服于他,他期盼于你。黝黑的肤色是你们共同的语言,你们都是大地之子。没有农业文明的哺育,什么文明能够枝繁叶茂。没有家牛的辛苦劳作,怎么有农业文明的持续。从某种意义上讲,牛是现代文明之父。即使我们不太乐意,但它依然当之无愧。那一碗碗的白米饭,那一粒粒不饱含着它的汗水。

  一想到马,特别是北方的马,便油然而生几分豪情壮志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马在战争中拥有崇高的地位,有时几乎是胜利的代名词。《木兰辞》中“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有马的支持,便有了日行千里的可能。关公的赤兔马青史留名,西域的汗血马也让人无限遐想。那漫漫的西行征途,没有白龙马的一路颠簸,高僧也只能空手而归。至今传唱的丝绸之路,也有它的功勋。

  赞美马的诗文数不胜数,“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因为它的敏捷,因为它的纵横驰骋。千里马的得意,走马观花的快意。某种意义上讲,马服务于战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服务于权贵,“宝马雕车香满路”,它是一个身份与权势的符号。“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千军万马几乎是力量的喧哗,“愿车马衣轻裘”,几乎是许多人疯狂的动力。

  马的天地在远方,“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心有多远,它将奔驰多远。更多的人骑在它的身上,带着建功立业的渴望去开拓人生的疆域。没有马的前驱,也许更多的依然生活在深林大山风餐露宿之中。

  试想那白雪皑皑之中,那骁勇善战的将士在尽力搏杀。那荒漠戈壁之上,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呐喊,马儿嘶鸣,刀光剑影,更多的生命长眠于杀伐之中,更多了几分悲壮。战马有时代表了理想,也代表了野心。马是逐梦者的最佳搭档,“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堂诘诃德一无所有,也要骑上一匹老马,显示一下自己的特殊。古往今来的无数战史,没有马,将会改写。从某种意义上讲,马是人类血腥残酷的见证人与参与者。

  昔日圣人骑青牛出关,留下五千字的哲言,让今人仍在回味。那历史的背影中,似乎也为牛的命运作了标记。一个“无为”的幽灵在徘徊,也正是这无为成就了它的有為。它坚守在农业文明的天地里,痴痴地守望庄稼,是希望的田野最美的风景。而马更多的是激情与速度,是冲锋陷阵,是所向披靡。它臣服于人,也渴望人的臣服。“踏月凌云志不低,走南闯北骋东西”,它的一生更多是流浪,它的梦想永远在远方。

  细细回味南方的牛和北方的马,有时就如今天的一些人。有些人故园难舍,安土重迁。一辈子在家园耕耘,也成就了一段传奇。有人志在四方,心容天地,四处打拼,谱写了一段辉煌。牛有厚重,马有剽悍;牛有务实,马有飘逸;牛有隐忍,马更有不羁。一种是守成,一种是进取,共同构成伟大史诗的伟大篇章。

  做牛做马,细细品味,需要用一辈子去征服。

  (编辑/张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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