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触动心弦

2017年11月09日 19:08 作者:包利民 来源:《做人与处世》  

  很遥远的一年,我在城市的边缘居住,日子不好不坏,就像心情一般,随四时晴雨,算不上麻木也没有波澜。初夏的午后,我看着太阳把一丛花影渐渐移到东墙之上,不觉时光飞逝。东墙下,一个小小的女孩正在出神地看着墙上的什么,阳光把她的影子印在墙上,像凝固的剪影。时间久了,我好奇心起,便也走过去,她竖起食指在嘴间,我忙敛气收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我看到一只小小的螞蚁,衔着一根不知在何处脱落的细小花蕊,正在慢慢地顺着墙往上爬。那根花芯比它的身子略长些,它已经爬了一米多高,时不时地停下休息,花蕊在风里轻轻颤动。然后,它继续向上爬,忽然,花蕊从它口中掉落。女孩轻叹了一声,小声说:“第五次了!”

  小蚂蚁有着短暂的茫然,然后迅速掉头爬下墙面,转了几圈,找到那根花蕊,衔起,继续往墙上爬。不知高墙的那边有什么在等着它,更不知它嘴里衔着的芬芳,要送到哪里。我和小女孩就站在那儿,看着它的努力,每一次花蕊掉落,都像落在我的心上,有着一种温暖的震动。它又努力了四次,终于慢慢地爬上了墙头,我和女孩微笑地看着,阳光和清风送着它和它的芬芳过到了墙的那边。

  小小的蚂蚁,细细的花蕊,一次一次地拨动着我的心弦,将心上的茧壳片片震落。这样的心动,是源于一种感动,或感动于平凡的力量,或感动于一种直入心灵的执著。我知道,和我一起看着的小女孩,也会有着一种心动,那该是最纯澈的感动,也许会在以后岁月中的某一天,曾经的那份心动会化作一种希望和力量。

  那便是心动的力量,那样的时刻,软软的感动,便会融化厚厚的坚冰。就像一棵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间挤了出来,立刻生动了所有的足音,目光的偶遇,心儿便忽然柔软起来,就像不远处刚刚解冻的河流。

  多少心动的时刻,就在光阴里倏然而来,芬芳着彼时的心境。朋友曾对我描述她的那种心动:心,像是静止的一根弦,被拨动了。多美好的拨动,那根无形的手指,该怎样穿透熙攘的世事,穿透烦恼的海洋,穿透心上的铠甲,轻轻拨在心底那根柔软而紧崩的弦上。那样的时刻,那样的心动,便是生命中的最美。

  当你凝神于一朵灿烂,时光的脚步轻轻缓缓,就像悄悄移动的花影,柔柔地踩过心上,留下暖暖的足痕。心动,总是这样没有预兆地来临,如一场不期然的雨,一下子就落进了灵魂里。有时候,心动,更像心底忽然的花开,张开的花瓣碰触到最柔软的部位,便唤醒了所有的感动。

  还有一种心动却是在某个瞬间如风展水,心中那根静静的弦被轻轻拂动,美妙的音符如精灵般飞舞,全化作生命里最美的情愫。就像在读某本书的时候,某个句子便如石子般投入心湖,美好的涟漪层层扩散;或者一朵绽放的笑容,透过眼睛,使心里的坚冰消融,流淌着旧时的眷恋;又或于风尘困顿中,一簇花开便瞬间点亮了心灵。这样的心动,源于共鸣,源于久寒逢暖,源于刹那间看到了希望和信心所在。所以,心动过后,便是力量的复苏,便是激情的重燃。

  更多的时候,我们却经常心动于一种魅力或感染力,于物来讲,就像过去的怀念犹存,于人来说,仿佛前尘之缘未了。并没有什么理由的,就这样,在某一刻心动了。觉得心底微微萌动,似乎要唤醒不知封印了多少生多少世的记忆。似曾相识,却又看不分明,朦朦胧胧的心动,就像隔帘看月,阻挡不住那份召唤那份美好。

  长长的岁月,急急的光阴,如果把一生中所有心动的时刻连贯起来,把那些因拨动心弦而散落的音符排列起来,该是一首怎样的旋律?或许,像曾经的那只小小蚂蚁般,衔着花蕊不放弃向上攀爬,既有努力,又有馨香,虽有劳累,却有希望,如此,才是最美也最长久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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