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与380天建起的人民大会堂

2016年06月17日 16:17 作者:赵耕 来源:《今日文摘》  

  功能不断增加的大会堂

  人民大会堂是世界上最大的会堂建筑,从规划、设计到施工,一共只用了1年零15天。

  1958年9月,为庆祝新中国成立10周年,十大建筑开始筹建,万人大会堂是其中的重点工程。此时距离1959年的国庆节只剩下不到400天。在400天内建起庄严美观、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建筑,任务非常艰巨。

  北京市政府随即以中国建筑学会的名义向全国建筑界发出邀请。3天之内,全国17个省市的30多位顶级建筑师云集北京,梁思成、杨廷宝、张开济、吴良铺等都来了。

  从初稿到定稿,大会堂的设计方案足足进行了七轮评比论证:叫大家来的时候只说做一个万人大礼堂,第二轮就加入了5000人的大宴会厅,第三轮,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楼也加了进来,建筑师们苦心设计的方案,往往转天就被全盘推翻。到1958年国庆节,10年大庆进入一周年倒计时的时候,“十大建筑”中最重要的万人大会堂,依然没有一个成形的设计。

  1958年国庆期间,焦急的周恩来做出指示:进一步解放思想,除老专家之外,发动青年同志参加国庆各大项目的设计。前几轮中作为“审核机关”而没有参与具体设计的北京市规划管理局,也正式加入了大会堂的设计队伍。10月14日,刚从外地返京的周恩来连夜召开会议,审查大会堂设计方案。最终,规划局方案中选。14天后,万人大会堂破土动工。著名建筑师张镩为万人大会堂的总建筑师。

  彭真提出具体要求

  大会堂刚一动工,彭真就派助手找到张镩,对大礼堂提出了具体要求:全国人大的正式代表在3500人左右,他们必须全部坐在大礼堂的一层,且每个座位都要配备桌子或者放文件的设施。张镩发现一层最多能容下2750个座位,与要求的3500个相差甚远。

  此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成了大礼堂的“救星”。两度“神秘”出现在天安门广场上的辽、金时期的永定河故道,迫使大会堂工程暂停。施工的停滞倒为张镩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解决了观众席的问题。工程继续以惊人的高速推进了下去。

  古诗带来的灵感

  刚松了一口气的张镩不会想到,此刻,一封来自他的恩师梁思成的“抗议信”,已经悄然摆在了周恩来的办公桌上。

  大会堂的面积从7万平方米扩大到17万平方米,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方案从来没有交给专家论证过,一时间,书面意见雪片一股飞到了总理的面前,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大会堂的“大”字。

  梁思成说,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用了“尺度放大”法;人一进去立刻觉得自己微不足道,仿佛到了“巨人国”。这样的方法用来表现神权无可非议,用在“人民性”第一的大会堂上就很不适宜了。

  面对专家们的质疑,周恩来说:“圣彼得教堂是神权社会的产物,有意识使教徒进入之后感觉天主伟大、自身渺小。我们不同,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大会堂空间、体形、面积扩大一倍之后同样要注意由内而外体现‘平易近人’四字,不要故弄玄虚,让人成了物的奴隶。”

  周恩来一番诚恳表白平息了对于大会堂的争议。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会堂和天安门广场的“大”也渐渐得到了专家们的认可。

  争论虽然平息,专家的意见却给建筑师们敲响了警钟。大会堂怎样让每一个普通人走进它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主人?而一间能装进整个天安门城楼的大屋子,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听得清?一

  周恩来陷入了沉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消除巨大空间给人的压抑感,大礼堂就会是个失败的设计。片刻之后,周恩来忽然轻轻吟诵了两句诗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周恩来说:“人站在地上,并不觉得天有多高,站在海边,也不觉得海有多远。‘落霞孤鹜’这一句,应该对我们有所启发。为什么不从水天一色的意境出发,去做抽象处理呢?”

  说得兴起,周恩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拿过纸笔描画起来:“大礼堂四边没有平直的硬线,有点类似自然环境的无边无沿。顶棚可以做成大穹隆形,象征天体空间。顶棚和墙身的交界做成大圆角形,把天顶与四壁连成一体。没有边、没有沿、没有角,就能得到上下浑然一体的效果,冲淡生硬和压抑感。”

  为了体现“水天一色”的感觉,张镩给大礼堂的穹顶设计了三圈水波形的暗灯槽,与周围装贴的淡青色塑料板相呼应,灯亮之时犹如波光盈盈。建筑师们还在整个穹顶上开了近500个灯孔,人坐在观众席内,抬头就可见“繁星点点”,仿佛置身于浩瀚夜空,丝毫不会感觉压抑、沉重。在大礼堂巨大的穹顶上,还藏着许多我们看不清的小“星星”,那是几百万个小小的吸声孔,有了它们,大礼堂的屋顶整个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吸音板,主席台上发出的多余音波完全被吸走,不但没有回声还能留点“混响”,让坐在每个角落的人都能清晰准确地听到发言人的声音,大空间带来的问题,又被大空间自身解决掉了。

  1959年9月24日,历时11个月建设的大会堂工程宣告完成。就在竣工前的几天,毛泽东给这座气势恢弘的建筑正式定名——人民大会堂。

  (付一舟荐自《中国老年报》)

  责编:高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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