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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
作者:保罗·策兰 王家新 译
不要在我的唇上找你的嘴
不要在门前等陌生人
不要早眼里觅泪水
七个夜晚更高了红色朝向红色
七颗心脏更深了手在敲击大门
七朵玫瑰更迟了夜晚泼溅着泉水
雪人
作者:顾城
在你的门前
我堆起一个雪人
代表笨拙的我
把你久等
你拿出一块棒糖
作者:[意]翁贝托·埃科 李婧敬 译
我曾经在随笔中谈到有关的士司机的经历,与其他城市相比,这种经历已发生在纽约的最为有趣,原因有三。
第一,纽约的司机来自世界各地,语言肤色都各不相同,每个人都配有一张小牌子,上头写着自己的名字,因此每次上车后辨认他们究竟是土耳其人、马来西亚人、希腊人、犹太人,还是俄罗斯人就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们中的很多人总是通过他们自己的电台来相互联系,电台里说着他们的语言,播放他们的歌曲,因此有时打的去中央公园,就好象打的在加德满都旅行。
作者:周国平
简单的幸福
早晨,啾啾醒了,屋子里响起了她的嘹亮的啼哭。她没有眼泪,只是用这信号报告她醒来的消息,召唤我们到她的身边去。然后,她躺在小床上开始自己玩,可以玩很久,兴致勃勃地咿呀发声,她的声音轻柔、婉转,真像是小鸟的啁啾。
在小鸟的啁啾声中,新的幸福的一天开始了。
和孩子在一起,天天是平凡的细节,寻常的情景,在外人看来毫不足道。可是,身在其中的人,感受完全不同。
你外出归来,她急切地朝你伸手,扑到你的怀里。你抱她,她把温润的小身体紧贴你,小脑袋偎依在你的胸前。她的嘴恰好挨着了你的胳臂,就啃了起来,一边把她香喷喷的小手也塞进你的嘴里。这些算得了什么?但你就是感到幸福。
作者:谢胜瑜
二十多年的莫逆之交,幸好没有变质为爱情,这个故事才没有沦为庸俗,才会让读到的人无法忘记,这个地址是英国伦敦的查令十字街84号,她叫海莲·汉芙,是美国一个穷困潦倒的作家。
查令十字街84号是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门牌号,马克斯与科恩书店有最全、最廉价的旧书,偏偏海莲·汉芙是一个“厌恶新书的人”,她认为买新书就像衣服没试穿就买回家,令她无法接受。在对“全纽约没人读英国文学”大发了一通牢骚后,她按广告上提供的地址写信到查令十字街84号购书解馋。
马克斯与科恩书店有六个人,弗兰克是第一个给海莲·汉芙写回信的人。他是一个已婚男人,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他给她的回信是纯正的公文,生硬而古板,但他职业性的细致,却极其时人喜欢。
作者:[俄]屠格涅夫
我站在一个平缓的小丘顶上,在我面前伸展着一片熟的黑麦田,彩色缤纷,有时仿佛是金色的,有时又仿佛是银色的海洋。
不过在这片海洋上没有微微激荡的涟漪;郁热的空气纹丝不动;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雷雨。
在我身旁还有阳光照着——虽然炙热,但光线已经很暗淡了;可是在黑麦地后面,并不十分遥远,一大堆暗蓝色的乌云遮蔽了整整半个天空。
一切都隐藏了……一切都在太阳的最后一丝不祥的阳光下忍受煎熬。——听不见一声鸟鸣,也看不见一只鸟影,甚至连麻雀也躲藏起来了。只有在近处,一张孤零零的巨大的牛蒡叶还在固执地飘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作者:林清玄
在新公园散步,看到一个“剪影”的中年人。他摆的摊子很小,工具也非常简单,只有一把小剪刀、几张纸,但是他剪影的技巧十分熟练,只要三两分钟就能把一个人的形象剪在纸上,而且大部分非常的酷肖。仔细地看,他的剪影上只有两三道线,一个人的表情五官就在那三两道线条中活生生的跳跃出来。
那是一个冬日清冷的午后,即使在公园里,人也是稀少的,偶有路过的人好奇地望望剪影者的摊位,然后默默地离去;要经过好久,才有一些人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让他剪影,因为一张二十元,比在相馆拍张失败的照片还要廉价得多。 我坐在剪影者对面的铁椅上,看到他生意的清淡,不禁令我觉得他是一个人间的孤独者。他终日用剪刀和纸捕捉人们脸上的神采,而那些人只像一条河从他身边匆匆流去,除了他摆在架子上一些特别传神的,用来做样本的名人的侧影以外,他几乎一无所有。
作者:程 玮
陕西的山里有个地方叫清涧,那个地方出大枣。但当我们的车在清涧停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条泛着淡黄色泡沫的溪水,从弥漫着黄色烟雾的山的深处流出来,一直流进一条浑浊的大河里。不见蓝天,也没有鸟语花香,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刺鼻的硫酸味。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西安一个朋友曾送给我一大包红枣,上面优美地写着“清涧大枣”。他说清涧大枣是如何的有名,是当年的贡品。我把这包清涧大枣从中国背回德国。在湿润寒冷的冬季,我每天很珍惜地拿出几颗供皇帝吃过的东西,洗净以后剔去核子,和银耳放在一起用小火慢慢地炖,炖得满屋清香,然后再放进冰糖。我想象着陕北高原蓝汪汪的天,清清的山涧溪水在阳光下碎银一样地闪光。满山满坡的枣树在冬日灿烂的太阳下欢笑。却不知我是自作多情地用在浓烟和充满化学废料里结果的大枣“滋补”了一个冬天。
作者:[德]布莱希特
那是蓝色九月的一天,
我在一株李树的细长阴影下
静静搂着她,我的情人是这样
苍白和沉默,仿佛一个不逝的梦。
在我们的头上,在夏天明亮的空中,
有一朵云,我的双眼久久凝视它,
它很白,很高,离我们很远,
当我抬起头,发现它不见了。
自那天以后,很多月亮
悄悄移过天空,落下去。
作者: 彭晓东
那条船,是河上的精灵。
老李用那条船将河东河西连接起来,然后通往不远处的古镇。
在日月的轮回中,老李孑然一身。只有那船、那河、远远近近的山,和那些永远的过客,是他的欢乐。
有一天,最后一趟乘客离船而去,四周又归于寂寞。一个装得满满的背篼,静静地依在船头。老李揭开遮布,竟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明亮而对世界陌生的眼睛。
老李忙打开包被,抱出了这小小的生命。那是怎样一个玲珑剔透的生命啊。
老李禁不住用他的胡须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脸。孩子的哭声飞翔在宁静的河面上,让他感到了一生从未有过的快乐。他把一滴水点到孩子的嘴唇上,孩子竟不哭了。
作者:若 玛
许巍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他不擅言谈,你问三句,他也未必能答一句。只有谈起自己的父母,他才会显露出难得的谈兴,尤其是谈到自己年迈的双亲是怎样陪伴自己战胜抑郁症的时候,他数度湿了眼眶——那应该是他心底最温柔、最脆弱的部分吧?不敢轻易提及,而一旦提起,那一份真情流露,却令人动容。
惟一舍弃不了的,是对父母的爱与责任
大概在2003年的时候吧,我在音乐创作上遇到了一个瓶颈,当时心情很不好——不想听自己写的歌,觉得都是垃圾,可是要让我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又写不出来。那种感觉很可怕,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写不出什么好作品了。
很郁闷,不想动,甚至连刷牙洗脸这样的事情都不想做,整天就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可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那种感受让人发狂。
作者:刘 墉
我有一个朋友,单身半辈子,快五十岁时突然结了婚。新娘跟他的年龄差不多,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知道的朋友都窃窃私语:“那女人以前是个演员,嫁了两任丈夫,都离了,现在不红了,由他捡了个剩货。”
不知道是不是话传到了他耳里。有一天,他跟我出去,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就盼开奔驰车,没钱,买不起;现在呀!还是买不起,买辆三手车。”他开的确实是辆老奔驰,我左右看看说:“三手?看来很好哇!马力也足!”
“是呀!”他大笑了起来。“旧车有什么不好?就好像我太太,前面嫁个四川人,又嫁个上海人,还在演艺圈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见多了。现在老了、收了心,没了以前的娇气、浮华气,却做得一手四川菜、上海菜,又懂得布置家。讲句实在话,她真正最完美的时候反而都被我遇上了。”
作者:王 飚
波斯帝国的缔造者居鲁士大帝,在与吕底亚的国王克洛伊索斯经过了一年多的苦战之后,终于攻克了吕底亚的都城萨迪斯,活捉了克洛伊索斯。愤怒未消的居鲁士把克洛伊索斯绑在城市中心广场的一根柱子上,他想享受一下亲眼看着另——个国王被烧死的快感。就在柴堆的一角已经被点燃的那一刻,克洛伊索斯突然望着天空连声狂吼:“梭伦!梭伦!伟大的梭伦!”
克洛伊索斯的叫声引起了居鲁寸:极大的好奇心。他冷笑着问道:“你就要死了,还喊什么梭伦啊?”克洛伊索斯说;“正是在这临死的一刹那,我才真正理解了梭伦的话,才真正明白了梭伦的伟大!”居鲁:上问道:“梭伦都说了些什么?”然而,此时的大火已经四处燃起,正逼向克洛伊索斯。居鲁士因为急于想知道梭伦都说了些什么,他立即命令土兵挑散柴堆,扑灭了大火。险些丧命的克洛伊索斯被带到了居鲁士的面前,他非常平静地讲述了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人生幸福的故事。
吕底亚曾是希腊城邦中最强大和富有的王国。有一天,雅典的立法者梭伦漫游天下的时候,来到日益强大的吕底亚王国。国王克洛伊索斯知道梭伦是天下最富有智慧的人,于是,便隆重地款待他,并且非常得意地向他展示自己拥有的巨大财富。然后,克洛伊索斯神气地说:“梭伦,我知道你作为哲学家的声名,也知道你游历天下见多识广,能告诉我,你所遇见的最幸福的人是谁吗?”
作者:菊韵香
浑浑噩噩中,一梦醒来,我便看到了1940年的春天正在眼底绚烂。但身边的一切,怎么变得那么冷酷和陌生?这是哪儿? 哦,我想起来了,是大洋彼岸的美国纽约。我是只身来美国医治乳腺癌的。
乳腺癌?脑海里一蹦出这个冰冷的词语,我便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脚部,喃喃自语:我已经成了一个残疾人,还能昂首挺胸地面对这个世界吗?还有勇气渴望他的爱抚吗?幽幽地想着,无声的泪盈满了眼眶。可很快,我又戚戚地笑了,他是那样的叛逆,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啊!甚至他的目光都懒得在我的身上停留,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爱他啁,我早已把他爱到了骨子里!
贝尔医生来了,手里拿着化验结果,一脸严肃地说:“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乳腺上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也就是说,你身体里别的地方也有癌细胞了。”
我沉默,但我并不惧怕死亡。一次又一次命运的打击,早已让我对生命大彻大悟。虽然我是个穿淡紫色旗袍的柔弱女子,可血脉里流淌着视死如归的坚强。只是,我实在舍不得他。在我心里,他是弟弟,是孩子,有时候,他还需要我的叮咛和呵护。尽管他的身边永远都:不缺女人。诸如大小姐赵一荻,风华绝代,姿仪娇媚。
“贝尔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别无选择?”我淡然一笑。贝尔望着我,我的坚强足以让他心生敬重与怜悯:“除非你接受放疗加化疗。”
我抚摸着满头的秀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爱我的黑发胜过我的心,记忆中最温情的感觉,就是有——回他的手指曾在我的发瀑里嬉戏、游动!只可叹, 温情已逝,已远……我接受放疗和化疗的那段日子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耗尽了,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像一堆烂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