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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贤亮
我与骥才第一次去美国也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去了4个多月,跑了不少城市。在美国东部旅游,芝加哥是必经之地,那是美国一个主要航空枢纽,机场大的令人吃惊。当时北京的“首都机场”只有廖廖几个通道,芝加哥机场却有100多个,密如蛛网,我们俩一句英语也不会,晕头转向可想而知。从机票上看,我们转乘的下个航班就快起飞了,这里我们还不得其门而入,转来转去又回到原来的大厅,好像进了迷宫。
我只好仗着稍稍认识几个英文字母一个人跑去找,待找到后回来再找骥才,发现他竟被两位漂亮的空姐用轮椅推着一路小跑。身高快两米的骥才穿着蓝色风衣,像美国影片里“中情局”或克格勃的官员,气派而又潇洒地坐在轮椅上,旁边还有个高大威武的警察当他的随从,提着他的行李。这样一直把他送进机舱,安顿他坐好。飞机起飞后我俩大笑,原来是骥才情急之下拿着机票跟美国警察说中国话,而这个可爱的美国警察看他哇哩哇啦地指手划脚,以为他是个聋哑人,属于需要特别照顾的残疾人一类的,立即找来空姐按残疾人待遇送他上了飞机。
骥才身高体壮脚也大,要穿48码的鞋,据他说在商品还很匮乏的时候,鞋是他最犯愁的事,非要到鞋厂去订做不可。到了美国爱荷华,我俩由中国留学生陪着到超市,这也是我们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规模的“百货公司”,这种“市场”称为“超级”当之无愧,货物琳琅满目,鞋类区域陈列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鞋。
作者:丁娜
5岁时,她在贫民区的巷子里被几个孩子拦住。她的快餐盒和水晶发卡被抢走了。她在惊恐中放声大哭时,一个男孩跑过来,赶走了那些孩子,然后牵着她的手,陪她回家。当时,她忘了问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手心的暖。
6岁,她转到新的学校上学。她的小礼服裙与其他同学朴素的衣着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于是她低头不语。班长见状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这时,她看见了那双她印象深刻的浅蓝色瞳仁。她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她12岁毕业后考入一所私立中学,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他牵手的日子。放学后,她跑过好几个街区,到他的学校找他,正巧碰上他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说话。她伤心了很久。
14岁时,有一次,她躲在角落里看他打篮球,结果被他发现。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拖着她,到了最前排的座位上。她觉得他的手变大了,那样有力,没变的是熟悉的温度。
16岁那年,她坚持要他吻她。他犹豫着说,他家很穷,怕配不上她。她不让他说下去,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那个晚上,他跑到树林里,摘了一大捧娇艳的野玫瑰送给她。隔着她家后院的铁栏杆,她把他伤痕累累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当时,她觉得,一生的幸福亦不过如此。
作者:罗西
雪野茫茫,你知道一棵小草的梦吗?寒冷孤寂中,她怀抱一个信念取暖,等到春归大地时,她就会以两片绿叶问候春天,而那两片绿叶,就是曾经在雪地下轻轻的梦呓。
候鸟南飞,征途迢迢。她的梦呢?在远方,在视野里,那是南方湛蓝的大海。她很累很累,但依然往前奋飞,因为梦又赐给她另一对翅膀。
窗前托腮凝思的少女,你是想做一朵云的诗,还是做一只蝶的画?
风中奔跑的翩翩少年,你是想做一只鹰,与天比高?还是做一条壮阔的长河,为大地抒怀?
我喜欢做梦。梦让我看到窗外的阳光,梦让我看到天边的彩霞;梦给我不变的召唤与步伐,梦引领我去追逐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1952年,一个叫查克·贝瑞的美国青年,做了这么一个梦:超越贝多芬!并把这个消息告诉柴科夫斯基。多年以后,他成功了,成为摇滚音乐的奠基人之一。梦赋予他豪迈的宣言,梦也引领他走向光明的大道。
作者:郑维
2007年,英国人搞了“Britain’s Got Talent”(英国有天才)的选秀大赛。
这种比赛自然不能免俗地来了一群群自以为有才的年轻人,和一个卖手机的中年缺牙肥汉,Paul Potts。
名字普通得掉渣的Paul羞涩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手脚要放哪里。不单名字,他的发型、西装、神态,统统都土得掉渣。
“下一位,来自南威尔士的手机销售员Paul。”
“最低泪腺启动值”的美人评审Amanda Holden,看到他,蛮惊讶这个误闯娱乐丛林的怪胎,问他:“What are you here today for, Paul?”(你今儿来这儿干吗?)
他说;“To sing opera.”(俺来唱歌剧。)
天性(外一篇)
作者:安妮宝贝
有时在席间,但见每人妙语如珠,却令人渐渐觉得索然。如此聪明暴露,是否也是一种急迫。而急迫的东西,通常总是不够优雅。
一个人要做到对自己的美、聪明、善良,完全不自知,才能显得贵重。一旦有自知,品就自动下降一个层次。就仿佛栀子花不知道它自己有多香,兰花不知道它自己有多幽静。
天分、天性,从来都不要发言和解释。
原来,我不过是俗中又俗的一个俗人,仅有的一点点聪明也要轻易的对人显摆,别人未必识别的出我的浅薄,可是久了,自己都觉得无趣。可能自己永远做不了兰花一样的女人,因为太过自知。自知是优点,太过了就未免浅薄。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实-啊,昨天晚上看了,灰心了好一阵子。
奢侈
有一种感情像钢笔,写下来的错误很难被更正,若涂涂抹抹,就一塌糊涂。
作者:刘东伟
地震的一刹那,他就想往外跑。
可是,他刚跑了几步,就被巨大的撼动力摔倒在地,接着,学校宿舍楼轰然倒塌。他昏迷了。
等他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被压在废墟中,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他伏在地上,想往前爬,却伸手摸到了一个人的腿,难道是辉?
辉是他的同学,一个勤快的男孩子,他们在一间寝室里住了两年了。和辉不同,他很懒,早上起床,甚至连被子都不叠,宿舍的卫生也从来不管。晚上,辉在教室里一直学到熄灯,然后再回宿舍,他便常常恶作剧地吓唬辉。辉的胆子不大,有一次,他画了张鬼脸,当辉开门进来时,他突然戴着面具出现在辉面前,辉“啊”地一声大叫蹲在了地上。也是从那天起,辉不再跟他说话。他们之间仿佛有道厚厚的墙隔着,虽然还在一间宿舍里,却形同陌路。
是辉吗?他问。
是我。辉的声音已经沙哑。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辉一直在呼救。
作者:蓁然
1988年,第24届奥运会在韩国汉城(首尔)举办。在这届奥运会上,美国黑人女运动员格里菲斯·乔伊娜大放异彩,摘得女子100米、女子200米、女子4×100米接力比赛3枚金牌,成为获得金牌最多的田径运动员,被誉为“世界第一女飞人”。
每次参加比赛,乔伊娜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她披散着飘逸的长发,穿着自己设计的色彩斑斓的运动服。她仿佛不是站在赛道上的运动员,而是站在T型台上的模特,耀眼得连她的对手都止不住多看她几眼。
每当比赛结束后。总有人问她:“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在比赛中穿自己设计的奇装异服?”她听后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这个谜底直到她退役后才被揭开。当记者再次问她这个问题时,她的回答是:“其实我这样做只是想吸引对手的注意而已,因为对于短跑运动员来说,每秒钟都弥足珍贵,只要对手分我一个0.1秒的眼神,我就有可能领先0.1秒,取得最后胜利。”
人们这才明白,原来乔伊娜每次穿着自己设计的奇装异服,只是为了能从对手的一个眼神中“偷”走那关键的0.1秒。
16年后,第28届奥运会在希腊雅典举行。在这次奥运会上,中国出了第一位世界飞人,他就是刘翔。
作者:江薛
回家喽!
是啊,春节马上就要到了,春节一到,家就近了。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们,都扬起最温暖的笑脸,心里满是兴奋和激动,真是比发工资那几天还满足。
这是07年的深冬,一个非同寻常的冬天。
坐在工位上的永海,眼神痴迷,动作僵硬。车间里,五湖四海来的兄弟姐妹,而今心里全装着一件东西–家。有些人兴致高昂,热烈地讨论家乡的人士风情,有些人跟永海一样,手里干着活,思想早神游到了家里。
同欢河到了中游,河水欢快地扭起腰来,这方土地就被扭得平坦肥沃。到了村尾,扭够了的河水一个转身,向北而去。河水北去的拐角处,站着几棵满怀的老柳,柳树下,有一个红砖青瓦绿栅栏的院子。这个院子便是永海的家。慈祥勤劳的父母,温顺而勇敢的旺财,贪吃的大肥猪,有着粗壮尖角的大水牛,一切是那样亲切而鲜活。家的味道,让永海的嘴角绽出了笑意。
笑意还在继续,对面工位忽然传来啊的一声,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飞到了永海的面前。来不及闪躲,永海本能地用手挡了上去。飞过来的是一张锋利的锯片。只是那么一瞬,永海结实的大拇指成了牺牲品,与手相连的只剩薄薄的一层皮,鲜血像烟花一样喷出来。车间陡然静下来,然后一阵忙乱,永海觉得有些眩晕的时候,听到了急救车的声音。
作者:阿 鲍
在众多名人的照片中,不难找到他们抽雪茄的照片,从克林顿到肯尼迪;从邱吉尔到铁托,甚至中国的毛泽东。雪茄粗大体黑的特征在照片中尤为抢眼,不像普通的烟卷又细又短再加上白色,显得既小气又没形象。在与雪茄烟相关的人像作品中,古巴革命者切·格瓦拉的那张最为着名。英国已故前首相丘吉尔也是个着名烟鬼,非但抽了一辈子雪茄,与雪茄相关的照片也最多。在美国总统的名单里,肯尼迪和克林顿都是雪茄迷,但因为要顾及到选民的情绪,所以他们两个不轻易当着媒体记者的面叼上一根雪茄。
众所周知,雪茄是个贵东西,远的不说,北京市面上最便宜的也要50元左右一根,而来自古巴的上等货500元一枝的还是打折的。古巴雪茄之所以上乘,除纯手工制作外,其独特地理环境所出产的烟叶也至关重要。生长顶级烟叶的土地里不能施用任何化学肥料,一切按照19世纪的耕作方式,据说这样的土地即便在古巴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也不超过100英亩。
丘吉尔的推广之功
在这几张与雪茄相关的照片中。有一张是1945年2月雅尔塔会议时,当斯大林看到丘吉尔从他硕大的雪茄烟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准备抽的时候,好像在跟丘吉尔说“这就是你抽的那玩艺儿吗”。斯大林一向不爱笑,雅尔塔会议开的也很辛苦,这回看到丘吉尔拿雪茄总算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照片中丘吉尔用的这个大烟盒,最近在英国被拍出了8700英镑的高价,拍卖行提供的证据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如果要没有这张照片为证,这个普普通通烟盒的“血统”难免会受到怀疑,是否能拍出高价就很难说了。
作者:张鸣
对于宦官,历史评价负面的多,宦官专权,被史家列为历代王朝三大祸患之首,每每提起赵高、十常侍、刘谨、魏忠贤之辈,大家都恨的牙根痒痒,到今天也余恨难消。不过,宦官专权,必然有昏君当朝,宦官的恶,跟昏君之昏,每每有绝对的正相关,也就是说,宦官专权之权,实际上是从昏君那里趸来的。专权的宦官让人怕,不专权的宦官,同样令人忌惮三分。纵然是严嵩这样的权臣,上朝的时候,也得对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拱拱手才上去。有清一朝,鉴于前朝之弊,对宦官干政,防范特严,但聪明的大臣,对于皇帝身边的太监却一直陪着小心,甚至刻意笼络,绝对不敢怠慢。个中的道理,最近读史,读到两个故事,也许能说明一二。
一个来自《左传》,是定公三年的事儿。一个小国邾国的国君邾庄公,一天晚上,和大夫夷射姑饮酒。喝得差不多的当口,夷射姑出来小便,看门人(阍者)问他讨肉吃,大概凡是君臣饮酒的时候,大夫都会顺便给看门人点什么吃的,可是,夷射姑已经有点醉意了,不但不给肉,还一把抢过看门人手里的木杖,敲人家的头。喝罢了酒,夷射姑离去,第二天,看门人用水把门庭弄湿,邾庄公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门庭里是湿的,问看门人怎么回事,看门人说,这是夷射姑撒的尿。邾庄公恰好是个有洁癖而且性急之人,马上下令把夷射姑抓起来,从人出去以后,不知怎么,半天没有抓到,邾庄公急的直跳脚,一个绊子摔到火炉上,“烂,遂卒”,一命呜呼。一泡似是而非的尿,就这样断送了一个国君的性命。
作者:辛泊平
⊙把信息当做知识,把知识当做智慧。许多人日夜在网上泡着,四处收集新闻热点,说起来滔滔不绝,仿佛天下大事尽在心中,联合国秘书长就是给他打工的小马仔。可是如果你仔细听听,认真想想,却发现他嘴里没有一句是他的话。他根本没有兴趣咀嚼和消化那些信息。他只是一个信息的贩卖者,是一个廉价的传声筒。
⊙把品牌当做品位,把冷漠当做修养。一身高档的行头,却在大街上随地吐痰、满口脏话;捧着时尚杂志,却不肯为老人让一下座。
⊙身体早熟,能力超低;物质丰富,营养过剩。现在的孩子普遍早熟,年纪不大,个头就赶上了父母。也是这些孩子,上了大学竟然有的还不会叠被子、洗衣服,甚至不会系鞋带。
⊙疯狂跳槽,一事无成。总想着“天生我材必有用”,总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是踏踏实实做人,扎扎实实做事,而是在哪里呆着都觉得哪里委屈了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这山望着那山高。跳槽成了习惯,甚至成了生活方式。
⊙不怕丢丑,出名至上。人人都想在电视上露一把,抢不到这机会的就在网络上晒自己,多难看的相貌、多丢人的事,也敢发布出去。只要能出名,什么都在所不惜。“作秀”一说,也走向了自我的反面,摇身一变,不再羞羞答答,而是风光无限。
作者:雪小禅
喜与悦,两个字都妙。我喜欢这两个字,喜字就是俗世里的好,是馒头上的那点红,透着欢快,透着喜欢。悦是禅意,是初雪的曼妙,是你与我初相见,刹那间的天崩与地裂。
喜悦是这样的好,大雪压住红尘,一个人在屋子里围炉煮雪问禅意,墙角的梅花透着清香,翻看一本老相册,听一段上世纪30年代录制的老唱片,给朋友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下雪啦。
喜悦是这样的美,有老友,10年不见,忽然一日扣了门环。见到两下都怔住,从前的那个少年,如今手牵了小儿站在门外,笑逐颜开地介绍:囡囡,快,叫小姨。瞬间,眼睛就湿了。
喜悦还是,和三五知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半夜里跑到大街上吃烧烤,一人5瓶啤酒摆开,不用杯子,就这样边喝边聊,把爱情说上三千年,直到口也干舌也燥,直到泪眼朦胧。
我见喜悦,是薄晨中的荷,淡淡旁飘逸而出,透着人世间的欢与愁,喜悦见我,是一低头的羞涩,是一举手的婀娜。
作者:鲍尔吉·原野
去年夏天,在翻译保郎陪同下,我到南西伯利亚采风。一天,向导辉腾–他是图瓦共和国艺术科学院的秘书–说领我们见一个人。
我们开车走进森林,在一幢本房子前,一人远远迎着。“这是猎人德维·捷列夫涅。”辉腾介绍,“他想见中国人。”
德维·捷列夫涅60多岁,粉皮肤,生就3岁婴儿般好奇的眼睛,缺左小臂。这名字俄语的意思为“两棵树”。
他家墙上挂着熊的头颅标本。熊的眼神像德维一样天真,它微张着嘴,一边的牙齿折断了,顶戴一个新鲜的花环。德维在熊面前述说一大通独自。保郎告诉我,“两棵树”对熊讲的话是:“熊妈妈,安加拉河水涨高了一尺,森林里又有几种野花开放,拜特山峰从下午开始变青。”
我听着脊背发紧,太神秘了。“讲一下熊的故事吧。”保郎说。
“这是熊妈妈的故事。”德维边喝啤酒边说,“那一年,我领儿子朱格去萨彦岭东麓的彼列兑抓岩羊。朱格喝了山涧的水之后就病了,估计永里掺进黑鼬的尿。我们只好在山上住了七天,吃光了干肉。野果还没长出来,我们快要饿死了,朱格会先饿死。”